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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15

[文化] 北方腔調或南方腔調?華語/漢語競爭的背後意涵

North or South? What’s Behind China’s Linguistic Rivalry北方腔調或南方腔調?華語/漢語競爭的背後意涵

2017/01/03,文化

你為什麼需要知道華語(Mandarin)接受使用華語的族群在區域身分別之間轉換,但是發音的怒遏與敵對依然存在。


譯註1:文中漢語拼音皆無聲調,由譯者自行加上,並補充注音符號於旁。

閉上眼睛,難以猜出她的國籍。Lu Qiyu經過多年苦讀的雕塑造就如此細緻的英文,不過仍有些輕微口音的鼻音,微微暗示難以到位。

然而,切換到華語時她的南方口音出現了。在中國,「北方」和「南方」是普遍用來辨識不同水準的區域,雖然沒有人從確定哪兒劃清界線。由於該國多樣化的地理環境、歷史因素與各民族的文化,即使標準華語,也有獨特的語言變異。

北方人說華語,尤其是北京周邊地區與東北,最獨特能辨識出即是加在字尾的捲舌音「r」(ㄦ)。舉例來說,「花」(flower)唸做「huā」(ㄏㄨㄚ),變成了「huār」(ㄏㄨㄚ ㄦ)。北方人也更廣泛地使用第五聲(輕聲)。

來看看南方,比起北方,廣大的南方民族在語言上有更多樣化的發音,該區域分布許多與華語有部分相似性的地方方言,大體來說,南方人說華語時會避開捲舌音,放輕子音的發聲,像是「s」(ㄙ)、「sh」(ㄕ)、「zh」(ㄓ)和「ch」(ㄔ),再者,某些人在區辨音節末尾的「n」(ㄣ)和「ng」(ㄥ)有困難。

Lu在北京念書,幾乎都與北方人周旋,即使北方的華語比較貼近官方的「標準」發音,她卻不願調整。例如,當她唸「學生」(student)時忽略了「g」,發音為「xué shēn」(ㄒㄩㄝˊ ㄕㄣ),但該詞標準發音為「xué shēng」(ㄒㄩㄝˊ ㄕㄥ)譯註2。即使那有時會讓作為語言交換夥伴的我感到困擾,她仍不改變。

譯註2:以漢語拼音而言,「n」(ㄣ)和「ng」(ㄥ)差異在於有無「g」,但會產生不同的字詞,例如「親近,qīn jìn」(ㄑㄧㄣ ㄐㄧㄣˋ)和「清淨,qīng jìng」(ㄑㄧㄥ ㄐㄧㄥˋ)。

xué shēng」(ㄒㄩㄝˊ ㄕㄥ),她慢慢地對自己說,專注地 應用更為接受的尾音在,就像是在參加重音的測驗。她瞇著眼、皺起眉頭說「我沒辦法,太討厭了。」她為了在與我談話時說了不標準的華語表達抱歉,但口音不變。她說:「南方的口音比較棒。」

用不著說明,大部分的北方人不會同意這個觀點。在中國,華語發音是跨越數個世紀的競爭戰場之一,造就了如病毒般傳播的影片,長篇大論的跨國對話與外媒報導。儘管中國共產黨(Chinese Communist Party, CCP)有所干預,無論多年來多麼熱烈討論,勝利者仍未也可能不會出現。

每個國家都有區域性的競爭,例如,美國有著南北與東西的對抗。有幾次,爭論愈演愈烈。例如90年代紐約與洛杉磯的繞舌戰導致幫派鬥爭,造成國內兩位最有才華的表演者身亡,但美國很少人討論「標準美國腔調」,地區認同感也漸趨於流動化,就像許多年輕人在甲地長大、在乙地求學,又到其他地方工作。南方城市持續多元化是美國人口統計中最重要的現象之一

然而,中國的地區紛爭有深厚歷史。在古代,帝國的衰退常常與地方的軍閥勢力有關,於是在區域任命網絡的「迴避法則」下,官員被禁止於故鄉省份服務。十九世紀,太平天國捻軍起義陝甘回變震撼中國。雖然地方大多有當地的種族及宗教,但這些暴動運用區域連結地方勢力。於是,不論古今,中國政府強烈認為地方認同為不信任、甚至警告,區域性忠誠常預示內亂即將發生。

中國共產黨的最大成就是以中央的規範統一國家。政治層面,位於北京中央政府重建各省的行政管制,包含西南方的西藏自治區和位在西北的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的歷史叛亂。而意識層面,毛澤東思想滲透到中國社會的每個面向,將相互競爭的政治思想束縛成一個統一的「人民」共和國。無所不在的紅寶書(Little Red Books,即毛語錄)只是現存意識形態的實體表現。

此項成就眾所皆知,但比較少人知道,同樣重要的,中國共產黨也標準化了語言,這是中國歷代改革者長久以來難以達成的目標。1955年的全國文字改革大會,中國共產黨確立了立基於北方話、以北京發音為核心的普通話(Pǔ tōng huà)之地位,以此為華語的標準發音。

該項決定象徵幾十年來跨區域的「國音」(guó yīn)發音與北京地區的「京音」(jīng yīn)發音衝突結束,「京音」於1926年暫時贏得勝利,1932年被收錄於發行的國家辭典中。但在1955年後幾年,特別是改革開放後,北京華語演變成為中國的共通語言,時至今日,超過90%的中國人懂得普通話。

國家統一減少了地區認同的影響,北京政權自1949年起就被各省所認同,中國共產黨並運用一國主義扶持國家政權,逐步降低區域的意識形態。語言部分,由於提升北京普通話的地位,加速了數百種地方方言的消失,而地區方言正是過去區域認同最顯著的特徵。

自相矛盾的是,國家的統一也可能使區域經爭存續。不論是政治與或思想,競爭當然只存在於一個系統之中,就像沒有聯盟,運動隊伍就無法相互競爭。若競爭被定義為在特定領域為特定目標或優勢而競爭,思想的統一為共同目標,而一統中國是共同的領域;在語言學中,一個通用的語言至為關鍵,若南方人與北方人要有貿易往來,就必須要能夠相互溝通。

在這樣的背景下,Lu拒絕發出「學生」中「g」的音,只是南北或首都與各省之間的積怨已久的仇恨,這挑戰了北京華語的優越性,但也是其本身的狹隘。終究,在華東浙江成長的她,挑戰說出普通話而非浙江方言。

若最終能證明中國的區域競爭是輕鬆愉快的,是外國人參與其中的緣故。居住在中國但沒有當地血統的外國人,不因血緣關係而歸屬於特定地區,也無須對忠於某地。就像觀看國外運動聯賽,僅只是選擇一個主隊支持與狂歡。

我就像是這樣的球迷,這幾個月來,我將「為什麼」(wèi shén me)中的「w()替換為來自中國東北更難發音的「v」。當我口說這個第二語言時,我通常會選擇北方口音。然而我注意到一個令人不安的現象,在Lu成為我的語言交換夥伴一學期以後,我的華語就變了。即使過去我區辨「-en()、「-eng() 分明,最近它們之間的差異卻模糊了,看起來像是我正向南遷徙。

有些語言的變化是合理的,這樣可以使中文創新。然而,伴隨著過多的變化會造成無法溝通。北方的華語已拔得頭籌成為最接近標準普通話之地位,但承襲這個結果,也許我們應該向南尋求創新,這不是結束而是妥協,且競爭將會持續。

關鍵評論網(The News Lens)已得到轉載此文授權,該文首次公開於第六音網站(Sixth Tone)(如連結),網站內容涵蓋熱門話題、深入的特點,以及以透過最密切參與中國當今議題者的角度來評析的觀點,其屬於國家資助的上海報業集團。

Editor: Olivia Yang



2016/10/26

[文化] 加拿大溫哥華中文學校運用華阜為教室

Vancouver Chinese school turns Chinatown into classroom
加拿大溫哥華中文學校運用華阜為教室
School focuses on 'survival' language skills, and keeping Cantonese alive amidst Mandarin influx
學校聚焦於「生存」技能的語言,並同時保留普通話與廣東話1
By Vivian Luk and Liam Britten, CBC News 
Posted: Oct 17, 2016 7:51 PM PT Last Updated: Oct 18, 2016 9:13 AM PT

譯註1:粵(yuè)語,又稱廣東話、廣州話,兩廣當地人慣稱「白話」,海外華人也稱為「唐話」。在中國境內以該語言為母語的人數,僅次於北方官話(普通話)和吳語,在語言學上,粵語是一個語言系統的總稱,包括同系的各種地方話語。由於清末至中國改革開放之前,遷移海外華人多數為廣東人,因此該語言是美國、加拿大及澳洲等的華人社區中使用人數最多的漢語。粵語也是除了普通話外,唯一在外國大學有獨立研究的中國語言。

An advocacy group in Chinatown is putting a new spin on Chinese school by losing the textbooks and turning to nearby shops and restaurants for lessons.
一個位在華阜的倡導團體扭轉了中文學校的教學方式,揚棄了教科書,轉而透過商店和餐廳授課。

At YouthCollaborative for Chinatown's Cantonese school, organizer June Chow says the classes focus on conversational, "survival" language skills rather than literacy.
當地的『青心在唐人街』(YouthCollaborative for Chinatown's )廣東話學校的發起人June Chow表示,課堂的重心在於會話、用於「求生」的言語技能而非讀寫能力。

她也將該技能與使用不同的語言至異鄉旅行做比較。

「你拾起了《孤獨星球》(Lonely Planet)2,精巧的語言書,準備開始啟程」,Chow對加拿大廣播公司CBC On The Coast's節目的Vivian Luk說:「洗手間在那兒?這個多少錢?左邊或右邊?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非常實用的練習。」

譯註2:《孤獨星球》是一系列專門提供背包客的旅行指南叢書,描述70年代期間旅行的資訊,歷史悠久並有多國語言譯本,中文指南簡體版是由孤獨星球(中國)和中國地圖出版社出版,臺灣由聯經出版社出版。



不像其他的中文學校,只是注重練習大聲朗讀詩詞或教科書,他們走出校外,到街上的商場練習現實生活中的語言。


繼續維持廣東話


為了傳授實用的知識給學生們,學校的教學有了第二個目標,Zoe Lam老師表示要讓廣東話繼續延續下去。

Lam說,許多人認為普通話在兩個優勢語言當中是比較實用的,而且這也是多數新一代溫哥華華人使用的語言。

但是,在溫哥華的華阜漫步時,可以發現大部分的居民和商店經營者仍然在講廣東話,即香港(Hong Kong)與中國南邊廣東省(Guangdong)的主要語言。

「我們可以發現,講廣東話的人確實在減少,尤其是溫哥華」,Lam說,「許多小孩的父母講廣東話,但他們的英文比較強。他們用英文思考,也可以說一點點廣東話。」

「想像一下他們有了下一代時,孫姪輩必定不會講廣東話,因為父母的廣東話也不夠流利。」


許多人因為沒有言語而覺得斷了聯繫


學生Erica Isomura是中國混血兒,但她母親不說中文,她也從來沒去過中文學校。

她的婆婆(外婆)講廣東話,但她與婆婆總是用英文聊天,Erica想試著做一些改變。

「婆婆有時候和我練習,而且她對於我緩慢的進步印象深刻」,她說,「在我的家庭,至少在我這一代比我年長的人、我的表兄弟姊妹,都沒有人講廣東話。」

Chow驚訝有許多像Erica一樣的學生,他們感覺到生活留白,因為他們孩提時不曾到中文學校學習而感到文化有斷層。

她希望中文學校可以刻畫新的學習模式。

她說:「我認為,我們這個世代不希望孩子到中文學校只是學會識字、讀寫。」

「當前,這是對文化傳統的欣賞,特別是當有中華文化背景的學生具備自我認同的想法和繼承文化的概念。而且,溫哥華居住了大量的亞洲人口。」